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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,我多想再握您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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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上一篇 2020年12月28日 放大 缩小 默认        

父亲,我多想再握您的手

 

王瑞

母亲去世后,我们兄妹几个很是悲痛了一段时间。其中陪伴母亲最多的一个妹妹,在母亲下葬后的一段日子里,还几次梦游似的饮泣着前往母亲的墓地,又独自饮泣着回家。

尽管陪伴父亲几十年的母亲与父亲阴阳两隔,但由于我们工作繁忙,只有双休日或过年节时,我们兄妹几个才能围拥着父亲叙说各自的故事。平时,父亲总是坐在临路的大门口,跟所有的人都打招呼,困了就倚墙歪坐着小憩,任凭叶落双肩、风满衣袖。和我们吃饭时,他总是二两小酒下肚,便以掌击凳,即兴清唱几句他钟爱的豫剧段子;偶尔也以调侃的口吻述说自己的生死观。看到父亲豁达、开朗的精神状态,我们兄妹几个便放心地离去,全身心投入各自的工作。现在想想,父亲是在以这种散淡、超脱的方式,让我们兄妹不必为他担心。

即使因腰椎压缩性骨折住院,豆大的汗珠从父亲的额头渗出,他还是坚强地说:“腰离心远着呢,死不了。”

10年以后,父亲最后一次住院,从医生顾左右而言他的话语和我们兄妹的眼神中,父亲似乎明白了他这次的病不同以往。尽管用尽了各种医疗手段,父亲的身体仍是每况愈下、精神萎靡、时睡时醒,甚至似昏似睡、呓语不断。“龟孙,看你还敢欺负人!”我明白,父亲又穿越到了几十年前。父亲十几岁时在“窝班”学过戏剧,练就了一身好筋骨、好身手。一次从石家庄演出完乘火车回家,一个国民党兵痞子色眯眯地非要拉着一个年轻女孩跟他走,母女俩死活不从,大呼救命。父亲看不下去,怒从心头起,一个窝心脚把那个大兵踹出丈把远,拉着母女俩快速登上了刚启动的火车。父亲说,那是他一生中最解气、也是最危险的一次经历。

尽管父亲多次闭着眼睛说:“89了,该去找你妈了。”可睁开眼睛还是求着我们说:“给我治好,不要怕花钱。”到了后期,我们兄妹几个轮流握着他的手,稍稍松开,他都紧抓不放,或颤颤地寻摸握他的那只手。

转眼父亲离开我们也已经10年了,思念虽已淡去,偶尔却梦中相见。闲暇时,翻出了一张发黄的老照片。依稀记得,当时比我大15岁的哥哥远在昆明服役,来信想要一张我和父亲的照片,父亲天不亮就用板车拉着我赶到30多里外的市区照相馆照了这张照片。照片上,父亲双手紧握着我的一只手,我七八岁的样子,两眼惊恐、懵懂无知,棉裤的膝盖处还有两个露着棉絮的大洞。

父亲,小的时候,您握着我们的手,松开了,我们朝气蓬勃,走向远方;您临终时,我们才紧握着您那瘦骨嶙峋的手,松开了,您已油尽灯枯,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
有些后悔,为什么不早些、经常地握握父亲的手呢?

父亲,我多想再握您的手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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