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柿小院访先生
站在新年的渡口
长在冬天的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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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上一篇 2020年12月28日 放大 缩小 默认        

长在冬天的树

宋扬
 

小区里,一棵蓝花楹在冬天的树林中鹤立鸡群。

秋日里,树木王国的银杏显然是头戴金冠的国王。然而此时,银杏不得不在时令这个强大的对手面前俯首称臣。然而,风中的银杏毕竟辉煌过。

一次郊游,不经意间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。一株银杏躲在秋风扫不到的角落,树叶只是黄了边缘的一小圈儿,却已开始稀稀拉拉掉落。地面上的叶片也是灰蒙蒙的黄,比在风中飘扬过的带着琥珀般光泽的同类不知卑微了多少!有朋友不同意我的看法,说它毕竟还活着。如果这也算一种生存的智慧,那人生岂不太过无趣?

所以,小区里那棵战斗过的银杏树不是末代君王,是挺立在寒风里的悲壮英雄,让你想起不肯过江东的楚霸王,想起精忠报国的岳飞,想起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!

中午,我在食堂三楼遥望对面的一棵梧桐树。梧桐树叶的红低调而灰暗,绝没到妖冶的程度,恰与背后十多年墙砖的颜色浑然一体。梧桐树叶与人手最为形近,却已如垂垂老者的手,毫无生气,既看不到血液的流向,也辨不出爱情与生命的线条。它们就那样蔫蔫地命悬一线,似乎马上就要掉落,可是过了几天再去看,它依然悬在那里。银杏叶片太小太轻,一阵北风吹过即簌簌如雨,梧桐树叶则宽大而厚实。树下,一位老妇从凳子上起身蹒跚离开,摇摇晃晃,仿佛一片从枝头飘落的叶子。

还是更喜欢那棵蓝花楹,不因为它曾开过粉蓝的花,而因为它绿得好像忘了冬的存在。那脆生生的绿在梧桐树叶上不曾出现过。蓝花楹小小的叶片不像梧桐树叶那般贪婪——梧桐树叶总是摊开叶片,试图握住更多阳光,却蒙上了太多尘埃。蓝花楹则懂得有舍有得的真谛。开花时,只在绿叶间藏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蓝,并不如银杏一样轰轰烈烈;冬来到,小小的叶片青嫩如初,在阳光的照耀下,能看到它绿色的血液在奔流。

蓝花楹完美屏蔽了冬,它的叶片就这样静静地绿着,绿到下一个花期……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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